广东梅县松源镇宝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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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乡

琛思的博客:千里转松源(15页)

发布时间:2013-12-06 14:26:36     阅读:1501 举报
琛思的博客

这是客居山东的松源老乡在2006年写的一篇博文,以日记的形式详细记述了她们一家辗转几省自驾行艰难回到老家的探亲经历,他们一家以外乡人的眼界,观察在老家的所见所闻,细微之处一览无遗,视角更为独特和新颖,感情更触动客居他乡的游子。虽然博文时间已久,但游子思乡爱乡之情丝毫不减。现在本网转载,供大家一起分享。

我们回松源老家!

     718日。明日一早,我们一家将自驾车,行程三天,前去距淄博1900千米以外的广东梅县松源与各兄弟姐妹汇合,给我婆婆和公公圆坟,并借机到南方各省名胜旅游。

     我是极不情愿开车去的,总觉得一路艰险,变数未卜。而我丈夫却是对此津津乐道,早在一年前就打起了这个馊主意,一跟别人谈起来此事就兴致勃勃,激动不已。还说只要不急不躁慢些开,欣赏美丽风景,感觉会相当好。我听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723日,是我婆婆和公公的圆坟日,恰好我丈夫的五哥一家也执意开车去,我们便商量一并前行。事已至此,我也只得作深明大义状,顺水推舟,表示响应了。

      我的态度是,再不愿做的事,既已准备要做,就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博友们为我祈祷,但愿我们一家一路顺风,按期返回啊!

            

七月十九日    阴有小雨

出  发

 回广东老家,为逝去的公婆圆坟,是今年家里的一件大事。广东、山东的十兄妹相约,722日抵达广东梅州的松源团聚。山东的五哥和我们一家自驾车前往。

临行,从朋友处拿来一卫星定位导航仪。据说安装此物行车十分方便,无论走到哪里,它都会充当向导,为你指点迷津,探明道路,构画最优线路。于是,我们将它安装到车上,设置好“多走高速”(没有全程高速)规划路线,便欣然前行。

天色昏暗,小雨霏霏。阿成把握着方向盘,启动“赛欧”。他正色对坐在后座的女儿女婿说:“这一路不比平时,路途太远,又不熟悉。咱们三人开车,雨天、山路我多开,轮到你们开车时一定要控制速度,该快就快,该慢一定要慢……”“知道了!”娟和强一齐答应着。他俩十分热衷于这次出行,很希望借机练练车技。

从临淄上“济青高速”西行,路经淄博向南走“滨博高速”、“博莱高速”、再接西南走向的“泰博高速”,还算顺利,导航仪语音提示到位,每到一路口,它都及时指示方向,不差毫厘。而且,感觉山东的路就是好,路面平坦,路标鲜明。其实不仅是高速公路,国道、省道甚至县道的高水准,在全国都是屈指可数的。雨雾之中,路边的林木青翠欲滴,鲜花无比娇艳,令人格外心旷神怡。我们就像开着“傻瓜车”,不费什么周折,一气儿跑出博泰高速。

入泰安城区恰是正午时分。麻烦来了!导航仪虽头脑清醒,却不那么利落。它引着我们用老牛拉破车的速度,磨蹭着穿过一条又一条拥挤不堪的嘈杂的马路。雨不知何时早已停了,烈日当空, 车辆攒动,空调带来的冷风,似乎也难以抵挡空气中翻腾着的一股股热浪。大家心急如焚,汗流如注!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出城区,进入“京福高速”时,一个半小时已被消耗。我不免心中有些疑惑,这导航仪为何不能引我们走城市外环呢?它真的能识别最优路线吗!

车上了京福高速,加大油门,急驰南去。

远远望去,沿公路线以东,逶迤起伏的泰山山脉绵亘百里,层峦叠嶂,巍峨雄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之中。不过公路两旁的一座座山,虽也被绿色覆盖,却带着一种北方式的干燥。有不少石头夹在其中,在阳光灼热的烘烤下,蒸发着缕缕火烫的气焰。有的山顶,懒洋洋地顶着零星而纤细的毛草,就像是一个个滑稽的秃头。

导航仪又活跃起来,语音提示我们越过泰徐、合徐高速,又直奔合安高速。我们差不多每两小时,进服务区一次,稍事休息后,继续前进。服务区有加油站、洗手间和餐厅,有些服务区还能提供住宿,相当于古代的驿站。各地的服务区都大同小异,在那儿停靠一下,加点油,吃点东西、喝点水,定定神,可补充积蓄些能量,倒真是个不可或缺的地方。

到安庆前一出口时,天色已晚,鞍马劳顿,想找一宾馆住宿。导航仪列出七八个宾馆供选择,于是,两辆车寻着它给出的路线,摸黑跌跌撞撞地走了十余公里,才到了目的地。一打听,这家宾馆早就停业了。情急之中,又沿路找寻其他宾馆,因此地是小镇,哪有像样的宾馆?望着路边一家家闪着萦萦灯光的旅社,我们却步了,万一住进了野店,人车俱毁,岂不倒霉?一边骂着导航仪,一边掉头返回高速,一路狂奔,来到安庆。安庆市区的路面烂到极点,整个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不过60千米的速度,使车身颠波得像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小船。“安徽落后啊!大贪王怀忠就是这里的,有三个大贪啊!”阿成忿忿地说。是的,出贪官的地方,这样的路面当属正常!

不过还好,导航仪总算有点责任感,这回没走冤枉路,我们找到了石化宾馆。五哥过去在九江石化工作六年,曾多次来安庆石化开会,与安庆石化的老总比较熟悉。凭着这层关系,他上前与宾馆服务台女经理攀谈。同是石化人,自然可以给点特殊优惠。经女经理恩准,车可以安全地放到院里,老少十人(五哥嫂及一儿一女一孙一外孙加我们四人)分别住进四个双人间,每间房标准价380元,优惠为140元,里面洗浴、空调等设施齐全。大家安心住下,一夜无话。

 

七月二十日      

遇  险

翌日一早六时起程,再度进入京福高速,一路南下。九时左右跨过九江长江大桥。

九江长江大桥位于江西、湖北、安徽三省交界,它飞架南北,气势浩大,全长7675米,是一座我国目前跨越长江规模最大世界最长的公路铁路两用钢桁梁桥, 也是我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桥下,千余米宽阔的江面水势恣肆,浑黄一片,若干船只飘泊水上,不时传来汽笛的沉闷的鸣叫声。

接下来,赛欧、伊兰特两车径直驶向南昌,直抵赣州。

沿公路两侧,放眼望去,林蓊草郁,河清水碧。大片稻田,禾苗新绿,水波盈盈,白鹭轻飞。一座座被簇拥在绿树从中的小楼,飞檐翘角,造型古朴,风格典雅,独具特色。好一派江南风光!

入江西境内,满眼是山。 苍崖环翠,山岚缭绕。成片的楠竹、毛竹将一座座山包裹得成绿色的大绒球,真想伸手去触摸,感受它的松软柔润。公路旁的山上的石壁,被凿成一排排,一层层的窑洞形,裁上了草坪,就像是一座座欧式小楼,绿色的门,绿色的窗,形成一道奇特的景观。

高速公路坡度渐陡,车辆限速为4080千米不等。山路忽而上,忽而下,忽而钻隧道,忽而绕山行。较陡峭的下坡路面都设置了一道道黄色的条形“减速带”,车轮碾过去在微微颠簸的同时起到有效的减速作用。还有“刹车失灵缓冲带”,既在刹车失灵时,给出一条冲向高处的坡路,这样的设计以安全为准,可以免除不少惨剧哩!

我这个人患有严重的“恐车症”。家人无论是谁开车,好像都不放心。人家开车时,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面,那些满载大货车远远驶来,我都把它们比作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老虎类猛兽。与其会车或从旁经过时,我的腿、胳膊都不自觉使起劲来,生怕撞上去。久而久之,那眼珠子瞪得火辣辣的,像要鼓出来似的,头也疼得嗡嗡作响,手心也纂出一把把汗来。逢到阿成开车,我尚能安稳些。一轮到娟和强上手,我的心就被紧紧揪起,恐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其实我也知道这是杞人忧天,但就是难以自控。阿成就说,这四个人中就数我最累。

娟开车技术熟练些,胆子也出奇地大,速度始终在120千米以上,有时竟然开到140150千米。遇到车多之时,她就在其中巧妙穿行,柔韧有度,通常一口气就开三四百千米。阿成说娟开车他可以睡一会儿。我只要见他打起了呼噜,就想让他安心小憩。可我却不敢丝毫怠慢,眼睛仍专注着路面。娟就笑道:“妈妈你睡吧,我会注意的。”然而,我还是不肯闭一下眼睛。

前方是一1800米隧道。

隧道宽约30米,两股道并行,车辆仍是单向行驶。洞里的顶蓬上有一排照明灯,但光线昏黄,视线不清。所有的车都减缓速度,亮起车灯。洞内如闷雷似的嗡嗡的震动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隧道的路面像冰面似的光洁平滑,强驾着车,从高速陡坡上下来的惯性冲击使他以90千米的速度滑行。前面有两辆大货车,一前一后,前面的在行车道,后面的在超车道。相距约50米。强那会儿不知为什么没控制速度,听任车子向前冲去。从他的操作看出,他欲从两辆车之间穿过去过渡到超车道。我的心又悬起来了,认为这是一个不能成立的危险行为,便焦急地喊着:“慢点,慢点!”但坐在右前座的阿成没有发话,我也就不再作声。车继续前行,离前面的货车仅有30米时,强试图“突围”,但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判断失误——安全距离不足以通过。就在他犹豫了一下的当儿,车轮便压着中线紧追前面货车的尾部而去。显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即便刹住车,后面的货车也会毫无准备地撞上来,这种可怕的沉重的撞击力量会把我们的车挤压成一堆废铁……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阿成果断地伸出左手,将方向盘敏捷地向左一转,又向右一回轮,前后动作不过零点几秒,而就是这关键的紧要的差不多对于我们来说生死攸关的零点几秒,赛欧倏得一下从两车前后相距仅仅20米的缝隙中鬼精灵似地钻了出去,驶到了超车道上。

 “啊,太危险了!”我和娟大声惊呼着。

阿成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对强说:“这事也怪我,我脑袋走神了。进隧道应该早就刹车,多危险啊,差一点车毁人亡啊!”

“是,是。”强点头,也是一脸的汗。这次的教训对于他,真是足够大了。

接连走出了几个隧道,愈见路弯坡陡,我们的车速控制在60千米左右。

前面出事了!

路过出事地点,只见一个大货车和一小轿车相撞,正是追尾事故。大概是小轿车撞了大货车的尾部,轿车的前鼻子被撞烂,车身变了形,呲牙咧嘴地摊在那里。不知主人的性命如何?再看大货车,更是惨不忍睹,它不知为什么撞到了路边的山石上,无疑是发动机起火了,驾驶室被烧了个面目全非,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味道,后面的货物撒落了一地。

想想我们的化险为夷,真是后怕啊!阿成说:“这是妈妈的在天之灵在保护我们。”这种诠释,在这种时候恐怕是最合适的,最准确的。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晚间十时进入广东河源。还是导航仪帮了忙,我们两家很快找到一电力宾馆歇息。十人仍分住四个双人间,280元的标准打折后为100元,洗浴、空调皆备。因受惊不浅,又疲惫至极,个个如醉汉,倒头睡去,直至天明。

 

七月二十一日  

松源到了! 

我们第一次来河源,据说这是个不错的城市,它位于广东省东北部,南接珠江三角洲,是华南现代城市群边的一块绿洲,素有“粤东宝地”之誉。至于有何宝物,我们还无暇顾及,因为赶路要紧。

从河源到梅州,仅有200千米,从梅州到老家松源,则近在咫尺,只有90千米了。

进入河梅高速,导航仪索性呈关闭状态,屏幕一片空白,无任何显示。“这是系统设置问题。”强按了按没有反应的遥控器说。我接着说:“是啊,就像一个人,他没学习过的知识,怎么会留在脑子里呢?河梅高速是新建路,它就不知道。”阿成皱着眉,生气地说:“ 它的版本太低,一路给我们添多少乱?”我和娟为它辩解:“不能把它一棍子打死,它也起了不少作用啊!”“反正不是一个好向导!”阿成怨气十足。也难怪,前日晚为住宿跑了三四十千米的冤枉路啊!

 这一路也奇怪,早先看电视时得知广东、广西、湖南一带洪水大作,可自泰安以南,一直是艳阳高照,想必是天助我也!

梅州到了!

我早就知道梅州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那些有名的头衔:中国金柚之乡、中国单丛茶之乡、华侨之乡、足球之乡、文化之乡、客家菜之乡、山歌之乡……,使它具有了一个相当的历史地位和高度,它是全国最大的汉族客家人聚居地之一,叶剑英元帅、黄遵宪等历史名人的故居就在此地。

时值中午,走进一家装修得很考究很艳丽的名为“旺北方”的饭店,品尝了南瓜饼和蟹黄粥。虽然标有“北方”字样,却是地道的南方风味。那南瓜饼是用糯米、白糖加南瓜泥制成,酥软香甜。那蟹黄粥泛着淡黄色的光泽,吃起来味道鲜美,十分爽口。

  从梅州直往北去,进入山区。弯弯曲曲的公路蜿蜒着在茂密的山林中绕来绕去。那些山,座座相连,无边无际,神秘幽远竹子、松树、楠木、铁杉……孳孕发育,蓬勃生长,浓浓淡淡的绿,覆盖包裹着它,呈现着柔和美妙的线条,有着温软滑爽的丝绒般的质感。偶尔它也裸露出一丝肌肤,看出那是砖红色的土壤,便知这是南国特有的土质。具说红土的形成是岩石经过长期风化作用以后,逐渐破碎变成了风化壳,加上微生物的进一步参与发育成为土壤。真乃“万绿丛中一点红”啊!山上很少见到石头,却常见有溪水流淌。有时,有瀑布从高高的山坳中奔流顷泻而下,在静谧的山谷里发出淙淙的声响。阳光像是减轻了威慑力,在绿叶的缝隙中轻轻跳跃着,撒下影影绰绰的点点光斑。起风了,林涛四起,海洋似地起伏着,这是山在作深呼吸呢!空气渐渐变得清新凉爽,分外怡人。

走过最陡峭的一段盘山公路,坡度渐缓,有路牌标明:蕉岭。再往北,依然是山,依然是山连着山。但山势减弱,

悠长的山路伸向山顶,又伸向一个个山坳。山光水色,稻田纵横交错,刚刚插过的秧儿,萌发着一片新绿。一个个的小村落,丛林掩映,若隐若现。

     “前面就是松源了!”阿成小孩子般地兴奋地叫起来,车子加快了速度,向着一个大山坳里那片星星点点的较密集的主色调为白红相间的住宅群驶去。真的,松源到了!到家乡了,阿成从十几岁离开这里至今已近四十年了,虽然也回来过几次,但还是一往情深地眷恋着这生他养他的一方水土,怎么能不兴奋呢?我们也兴奋不已。我和娟曾在六年前随他来过一次,那时就对松源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有着良好的印象,今日重返故地,自然是十分欣喜了。强第一次来,眼神里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快活。

     松源到了!车上的里程表显示:2300千米。从淄博的家到松源的家,千里迢迢。如果是在欧洲,差不多跨越了好几个国家呢!

哈哈!松源,又见到你啦!     

 

七月二十二日  

        老家寻根(上)

 在一座土楼的一间约二十平方的卧室里,五个男孩并排躺在一大通铺上。夜间12时左右,灯光逐渐晦暗变绿,门开了,进来五个黑衣男人,其中一人向蚊帐里伸过一只手,来抓睡在中间的七岁的小男孩,男孩啊地一声大叫起来,惊醒了正在隔壁房间的父母,他们立即赶来,绿光收敛了,五个男人不见了。当父母走后,电灯又一次闪烁起绿光,门又开了,还是那五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又将手伸进蚊帐去抓那个小男孩,男孩又一次惊恐地大叫。父母再次赶来,五个黑衣人随即匿去。感觉事情非同小可,于是,父亲牵来一条狗,在屋子里乱咬一阵,母亲则把一本厚厚的圣经书放在小男孩的枕下,这样,一夜才平安无事,小男孩静静地睡着了。

 这不是从书中看到的鬼的故事,而是阿成给我讲过的他小时候在松源老家的亲身经历,那个小男孩就是他。我只能相信这是他杜撰出来的东西或是他做过的一个恶梦,可他却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连他的母亲也说是有那么回事。说可能是因为用迷信的说法阿成生辰低,又遇上那土楼里曾死过五个人,所以就有了这蹊跷事了。

因了这故事,松源老家就罩上了这么一层神秘面纱,似乎总有那么一种古灵精怪的东西让你想去探个究竟。六年前,当我第一次踏上这片赣闽粤交界的土地时,这个故事就在我的脑间游荡起来。我迫不及待地去寻找那座土楼,土楼尚在,也有人居住,几十年间再没有类似的故事发生。那么我寻找什么,与其说我寻得是故事的渊源,倒不如说我在寻根,寻找阿成家族的根。

 今天,我们又来到了这里。

 松源四面环山。那密密层层、重重叠叠的山,与蓝天相接,在清晨的轻柔的雾霭中,显现出一片迷人的黛色。湿润清新的气息源源不绝地从繁茂浓郁的山林中向四围漫延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关于山神的传说还不少呢!阿成指着镇东一座较平钝的山说:“你能看出这山的特点吗?”娟眼尖,抢着说:“林中的石头挺多,而且大小均等,分两边排列。”“对了,这叫黄寿山,你没看出它像个摆着棋子的棋盘吗?”“噢,看出来了,是这样的。”“你再看这山的两边各有一个山峰,它们是传说中的两个天上下凡的神仙,正在棋盘两边对奕呢!”嗬,有意思,还真挺像的呢!那两座山峰确有人形,头微低,作思索状,端坐在“棋盘”两侧,胸有成竹,气度不凡。

阿成还告诉我们,早年国内革命战争期间,这崇山峻岭中一直活跃着游击队员的身影,而山里的老百姓也以他们知之不多的革命道理和特有的纯朴给了游击战士们无私的援助。真不知流传着多少动人的故事。有一截土墙上至今还保留着北伐时期白石灰刷写的标语“国民革命兵士快来投红军”,虽经岁月侵蚀,却依然清晰。

发源于闽西的松源河,从山谷里向东缓缓流去。阿成说这条河秀丽清澈,小时候他常和小伙伴在河里嬉戏玩耍,那过人一筹的水性就是在这里被培养起来的。然而六年前我初次见到它时,简直不相信这是阿成印象里那颗“镶嵌在绿色翡翠之中的珍珠”。它已与“秀丽清澈”相去甚远,只能凭借想像去感觉它当年的姿态。只见它浑浊不堪,水面漂动着的,岸边点缀着的,尽是些围绕着蚊蝇的垃圾,肮脏至极。阿成只有感叹了,到处是污染,这里也未能幸免啊! 但是现在,松源河再度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眼前一亮,啊,河水清清,波光粼粼。鱼儿潜游,老翁垂钓。玉色雕栏,两岸相望。河边长廊,花草争艳……真是旧貌换新颜啊!再看河南面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新建的相当气派的办公大楼,亮着“松源镇政府”的牌子,便知,镇政府一定花了不少气力,完成了松源河治理工程。

小镇以跨过松源河的三座石拱桥形成的南北走向街道为主要骨架,构成向东、西延伸的街巷系统。所有的街巷均以水泥或青石铺地。一座座古建筑------土黄色的客家围屋夹杂在现代家居建筑群中,使空间变化韵味有致,建筑色调朴素淡雅,和谐并存。

这里的家居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二、三层小楼,以白色调为主,平顶,楼墙外观蛮漂亮,各种花色的瓷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泽。而为数不多的被称为“东方古堡”的围屋却如饱经风霜的老人,见证着客家人渊远流长的历史。

相传在两晋至唐宋时期,因战乱饥荒等原因,黄河流域的中原汉人被迫南迁,历经五次大迁移,先后流落南方。由于平坦地区已有人居住,只好迁于山区或丘陵地带,故有逢山必有客、无客不住山之说。当地官员为这些移民登记户籍时,立为客籍,称为客户客家,此为客家人称谓的由来。为防外敌及野兽侵扰,多数客家人聚族而居,建造了走马楼、五凤楼、土围楼、四角楼等围屋,那么始于唐宋,盛行于明清的围屋就成为客家建筑文化的集中体现。

在老家,探望“祖屋”是桩头等大事,来一次,要探望一次,这是多少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祖屋就是阿成幼年时曾生活过的围屋。六年前, 我们曾初次感受祖屋的特色。今天,当十兄妹携家人从广州、九江、山东各地陆续赶来时,特地来这里做一次深入的探访。

老家寻根(下)

我曾在电视片里见过典型的客家围屋,那是三四层高的大型土楼,若从空中俯瞰,则是首尾相连全封闭式的环状建筑。可眼前这座围屋却类似北京的四合院,呈长方形,座北朝南。只是土木楼体结构,院院套通。 它座落于大片稻田沟壑之间,绿树掩映,占地万余平方,是阿成的曾祖父与其哥哥联手所建,大概起源于清末,约130年的历史,其中曾容纳王氏家族的四代百十户人。从外表看,土坯屋墙周圈的轮廓虽还完整,却如同一幅幅草描的地形图,斑斑驳驳,依稀可见几抹黯然模糊的旧日标语口号的痕迹。三角结构的楼顶上一排排鳞状的青灰瓦片也像被洗劫了一通似的,零零落落,残缺不全。啊,一片狼籍、破败的景象!

不过围屋正门的黑底金匾,像废墟中突然喷射的一道光亮蓦地吸引了我的视线。这门上的匾额刻着“喜崇堂”三个大字,匾额下的门榜左为“喜承先泽”,右为“崇启后贤”。字属正楷,遒劲有力,刚柔并济,分明透着一股勃发的生命力,一派豪迈的气势。我知道,这匾额、门榜内容丰富、涵意深远,包含着本姓氏谱系的历史,实际是一部“微型族谱”。它像一根红线,把同宗同谱人的思想感情连接在一起。这是阿成的曾祖父的亲笔题字。这个当年镇上有名的秀才,在中国南方资本主义最初兴起并渗透于乡间的年代里,为了摆脱读书人的落魄寒酸,毅然地走上一条经商之路。他和兄长齐心携力,苦心开创出一派新天地。因而在下笔之时,他定是早已酝酿于心,而饱蘸浓墨,挥洒激情的,足见那积极进取的锐气,折射于他的笔墨之中。凝视这门匾,愈发感到主人正是怀着对先人润泽的感恩和对后世未来的寄托,选择并凭借这十一字表达自己承上启下的全部感情、心境和愿望啊!是的,这里依山伴水,就在那不远处,清冽的小河边,清雾淡淡地升起,青山崔嵬,丛林茂密。从阿成的曾祖父起,几代人都做着木材生意,他们在那些山头就地取材,选种、育苗、植树、伐木、运输、销售,一年到头循环往复地辛苦劳作。一根根木材就顺着松源河绵延几百里,一直漂流到汕头,在那儿可以卖得好价钱。因此,王家可谓方圆百里的殷实户了。哦,喜崇堂!似乎透过这百余年的时空,我们看到了围屋建成投用之时张灯结彩,宾客满门,人们笑逐颜开的情景,这里的一切曾是怎样的兴旺,怎样的发达啊!

推开那扇苍老而沉重的大门,陈旧、空旷的气息迎面袭来,午后的烈日炙烤着整座土楼,满眼一片眩目的土黄色。在深夜一般的宁静中,我们迈着探询的脚步,踩着院落的浮土,踏着破损的木梯,渐渐看清了环绕整个土楼内部的布局。

两层土楼的四个四合院并列排开,院内有圆形的石头桌凳、口径很小的水井、辘轳和零散地生长在泥土地、石缝里的花木。四合院一周约一米宽的走廊连接着灶房、卧房、仓房、厅房,一间接一间,井然有序,都以平均距离分布。

所有房间的脱落了朱红漆的木门几乎都虚掩着,伴着"吱呀吱呀"的门轴声,我们好奇地探头询视,只见那些黑洞洞的,布满蜘蛛网的灶房,借着门外透进的光亮才能看清里面的陈设:有带着风箱的土制灶台和安在上面的大口的黑铁锅,有放在木制碗橱架子上的各种粗瓷餐具,有水渍斑斑的竹桶竹挑和双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水缸,还有立在墙边生了红锈的铁锹、镐头等农具……那些卧房,陈设也青一色地相似,大都摆放着八仙桌椅、旧式橱柜和罗汉床之类的家具。有一间卧房的靠门边设有一张双人罗汉床,三面栗色围栏上都蒙着厚厚的尘土,但仍能辨得出那栏上雕刻着花鸟鱼虫的精美图案。两条露在外面的前腿像宽大的立柱,也布满艳丽的雕花。围栏上方一米处,就像搭葡萄架似的撑起方方正正的支蚊帐的木制方格架子。整个床铺经历了岁月的侵蚀,已褪色,却可以想见当年的风姿。它的木质优良,再下去几百年恐怕也安然无恙。只是它离现代过于遥远,远得像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东西。

这些,都很像是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停留在农耕时期的生活场景,再现出独特的生命流程,似一幅幅简陋朴素的风情画,无丝毫的奢华。曾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一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拼命流汗而又节衣缩食的生活。难怪我婆婆曾说,她最初嫁到王家时,每日忙碌砍柴、做饭、挑水、洗衣等活计,每餐饭也不过是就咸菜喝两碗稀粥而已。如此生活状态似乎和已创下的这份家业不太契合,而这正体现了祖上对家人克勤克俭的严格要求和未雨绸缪的忧患意识。

我发现每间屋子里都有电灯,最原始的但如今人们仍在使用的白炽灯,这使祖屋总算是融进一点现代文明了。不过这又使我想起阿成的那个恐怖经历,我想电灯如何会变色?难道古灵精怪的东西还会附着并作用于现代文明么? 

祖屋北头的走廊靠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的甬道使院院相通,顺着窄得只容一人的陡峭的楼梯便可登上二楼,楼上的房屋分布与楼下大同小异,人们 唯有通过楼下的大门才可进出。由此可见,围屋建筑结构的严谨密实。如果从安全角度说,关门朝天过,只要供给足备,无人骚扰,就乐哉悠哉也!或者说暂避一些风头,也是未尝不可的。抗战时期,这里还成功地掩护了一些党的地下工作者呢! 因阿成的祖上大概是从今河南一带迁徙而来,故客居他乡,建造围屋不失为一个增进家族团结,抵御外人欺辱的良策啊!

那么,家族仰仗什么力量能够团结一心呢?

祖屋以北正冲大门处有一个十分宽敞的能容纳百人的大厅,这是祠堂所在地。靠北墙有一个神龛,下面立着一个长长的条形香案,两侧摆着太师椅。本家族逢有大事,必会由辈数威望最高的家长主持,在此集会或活动。对,这里正是围屋的核心、精髓、百年来自然形成的各种尊卑、长幼的秩序、传统风范和维护本家族利益的不可逆转的力量所在,也是主宰王家历史兴衰的重要基地。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幕幕祠堂集会的情景:那会儿,这里烛光高照,香烟缭绕,秩序井然,气氛隆重。身着长袍马褂的本家长者正襟危坐,一脸的严峻,振振有词地颁布本家族训诫和大事。男女老少都恭敬肃立,摒住呼吸,眼睛里流露出诚惶诚恐,不敢丝毫怠慢的神情。那些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逢年过节的一桩桩大事都是从这里展开也都是从这里结束的。据说阿成的祖父去世时,楠木棺材的灵柩竟在这里停放了三年,一位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也在此养了三年。这位先生竟然耗费了三年时间勘测地理风水啊!最终他选择了一块让阿成的祖父头枕青山,脚蹬大江的墓地,这意味着要达到使子孙不仅赢得孝敬长辈的美名且又世代受益无穷的目的。这三年期间的纪奠活动自然是少不得的。由此可见以长者为尊的族规的森严。尚不知这三年的服丧期间,祖屋里的嬉戏玩耍、欢声笑语和客家人独有的美妙歌声会不会被作为犯忌而被强行禁止呢?每日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必然会想起那至尊至圣的老当家人的身形,恐怕也玩不起,笑不了,唱不出吧!

祖屋也不是渺无人烟,只是人烟稀少。年轻人大都离乡背井,外出闯世界了。阿成的父亲带着一家人早就另起炉灶,到外面独立门户。自父亲去世后,他们兄弟姐妹便一个个地辗转到外地。家族中的其他亲戚也相继离开祖屋谋生,至今留下来的是为数极少的孤寡老人,他们全是阿成的本家亲戚。

阿成小时在这里,成天绕着奶奶膝下爬来爬去,他的馋嘴是出了名的,奶奶有好吃的,从不会漏掉他的。从这里走出去三十多年了,“少小离家老大回”,阿成已记不得他以前住在哪间屋子了,他只用一双激动的目光一间间地探询着,揣摩着,好像在追忆一个童年的梦。一位干瘦的形容枯槁的白发老人从里面迎了出来:“谁啊!”他努力睁着一双昏花的老眼打量着我们。“是二伯吗?”阿成试探着问,从这张老得不成形的脸上他根本辨认不出他究竟是谁?"啊!你……"老人干瘪的嘴巴一股劲地说着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客家方言。使阿成依然不知道他是谁。当另有几位八九十岁的老翁老太陆续地从几个院子里走出,阿成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小阿七时,那些老人的核桃皮般的面孔立即现出惊讶的难以言状的表情。岁月如白驹过隙,真的是在改变人啊!当年的祖屋曾经辉煌过,红火过,那些老人也年轻过、风光过,而今,面对着从山里走出去的已变得找不到一点昔日影踪的孩子,他们怎能不感叹人生的苦短呢?

尽管祖屋已是纯粹的过去时了,大家族的表面形式也已解体了,但围屋所构造的主旨还在!所开创的风范还在,所建立的传统还在!所凝结的精神还在!白手起家,吃苦耐劳,团结一心,勇往直前……,相信今天分布在祖国甚至世界各地的王家后世子孙们会不负祖望的!延续这主旨,这传统,这风范,这精神,他们会一如既往地勇闯天下,力创大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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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风情

  参观祖屋归来,十兄妹便携家口聚集于店里。所谓店,就是婆婆的故居。松源镇上家家有店,之所以建造楼房,一般都兼顾生意和生活之用。楼下经商,楼上起居。婆婆的店倒 也不具有店的门面,一进门便是三十多平方的客厅,走过客厅则是约十多平方的中厅,后厅是二十多平方的橱房及洗漱间,中厅顺楼梯到二楼,有四间并排的豆腐式卧房。此外,洗手间、浴室齐全,只是没什么家具,包括橱、柜、床、桌、椅等都是早年的产物。

 婆婆05年就是在这里去世的。她的一帧约二十寸遗像悬挂于客厅的东墙中央。那是她七十多岁时拍下的照片,满头银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老花镜,正双目含笑注视着我们。想起六年前的那个清晨,我们一家三口刚刚从卧铺汽车上下来,走到店前时,就见婆婆出现在店门口,笑容可掬地向我们伸过手来。然而现在,斯人已去,只留下照片和我们进行心灵的交流,只留下这个店让我们感觉她的残存的气息了。

圆坟的日期定在25日。之前的时间,给了我们和松源镇亲密接触的机会。

 

迎来送往

阿成的那些旧同学,已大都做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山里人结婚早,子孙的问世自然也早于我们七八年。不少人被孙儿辈的孩子们环绕着,黝黑而现出皱褶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他们早就安享着三世同堂的天伦之乐了。他们始终没能走出大山,将自己的一辈子就锁定在山里,有的在镇上的政府部门任职,有的凭手艺谋生,有的做了小学教师,有的开个小铺,有的也跑跑山外,经营一些小生意……,总之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乐趣。在山里,这些年,也过得蛮不错的。见到了阿成,大家的心情都激动不已,少不了的话题就是追忆早年那个童言无忌的时代和展示自己几十年的风雨人生。这同学里面,竟有阿成的一个“ 初恋女孩”,大概还是上初中的时候,阿成就爱上了她,那会儿她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学习成绩也属上乘。当我们见到她时,这个已经做了奶奶的女人手里就抱着个两岁的小女孩,这已经是她的第二个孙女了。看样子她是风韵犹存,个子虽矮些,却是十分精干,能说会道,嗓音还像银铃似的,大眼睛神采奕奕。见到阿成,她也是格外的热情。我想,如果阿成没有离开故土的话,可能他们就是绝好的一对了。

应同学的邀请,阿成携我们挨门挨户地串,如同在进行一个观光活动。每到一家,谈笑风声还要加品茶。

说起松源的品茶,是很有讲究的。 这里的生活节奏比较缓慢,因而便为品茶营造了一个安谧舒适的氛围。和内地人不同的是,客家人使用的茶具大多是紫砂制品,壶小,杯子更小,小得不过一个酒盅大,斟满的茶只须一口便呷进嘴里。有趣的是,他们兴泡浓茶,本是清茶,却沏得相当浓酽,火候还掌握得很准,只要浓度稍差一点,就重新泡茶。因此, 茶水飘散着沁人的郁香,有着一种隽永的味道。可贵的是,家家如此,这也许就是客家人的茶道了。

来看阿成和他的兄弟姐妹的人达到几十号,其中有几位竟是他的奶妈的儿孙。当初婆婆孩子多,顾不上老六、老七(阿成),就将他们托付给了这位奶妈。 奶妈最初只是为得到一个饭碗啊,但后来她情不自禁地将感情全部投注于他们。她尤其喜欢阿成,六年前见面时,已八十岁高龄的她终于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抱住阿成就泪流满面。

“是你吗?阿七,真是你吗?”她的一双布满老年斑点的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阿成的面颊,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纵横着。

“是我,奶妈,真的是我啊!”阿成的声音哽咽了,眼睛也湿润了。他仔细端详着奶妈的面孔,老了,是老了,好像很难把当年那个年轻壮实的妇女和眼前的干瘦的老太太的形象重叠到一起,不过他还是从奶妈的一张还未完全变形的脸盘和那双充满慈爱的目光以及那厚实的声音中找到了她过去的影子。奶妈紧紧拉着阿成的手,目光爱怜地瞧着这个她曾经投入了自己全部心血的孩子,多少年来,她一直在想着他,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最终也不是自己的,她无论如何也是留不住他的。临出门时,阿成随手塞给她二百元钱,她推辞了一下,终于接了。眼圈还是红红的。我们到她的四层楼的房间时坐了一会儿,出门时,她目送我们,直至我们走出二百米,她还站在门口。我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孔,但我相信,她的眼睛里一定还含着泪。

没想到,那次的见面,竟是永诀!奶妈已于两年前去世了!

我们见到她的儿媳时是在稻田埂上。她弯着腰,赤着双脚,裤腿绾到膝盖以上,腿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污,,将手中攥着的一把稻秧一根根地撒向水田,虽还算均匀,却显得散乱。我记得以前我插队时也栽水稻,但不同的是,将稻秧一撮撮地插到水田里,而且一栽四行,还要讲究齐整漂亮。而这里的插秧如何这样随意,这样自由?问及原由,那位四十左右的妇女说,这样插秧产量高。她说自己家才半亩地,能产二百斤左右水稻。我说这样也不够吃啊!她叹口气说,主要还是靠买米解决粮食问题。她丈夫在外面搞建筑包工,一年到头,就靠他赚的几个钱维持生计。两个孩子,一个在广州打工,一个正在上大学。说到她女儿,我想起来了,六年前她十六岁,读高一,生得娇小秀美,十分可爱。我就问,这孩子大学毕业了吗?女人无奈地笑笑说:“她当初考上了广州医学院,但因家境太差,没能上成。她跟我们说把上大学的机会留给弟弟,自己只身跑到广州,被招聘到一所幼儿园做了教师。“唉呀,是这样啊!太可惜了!你当时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考上了,借钱也得上的。”阿成急得直摇头,“好好的女孩,她成绩不是还不错的嘛!你要早说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年,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好在这女孩还是很肯用功的,女人说她边工作,边参加函授学习,现在大专快要念完了……

唉,电视里常常播送“圆梦行动”,好梦怎么不圆到这里来呢? 

 

喜欢小吃

早上才五六点钟光景,阳光已强烈地炽烤着大地,圩上也就热闹起来了。三省边缘的农民、商人们纷纷骑着摩托、自行车,肩扛手提着各种货物,顺着盘山公路,翻山越岭地赶到这交汇处,约二三公里的小镇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货摊。别看这里是山区,百货、服装、日用品、烟草、药材、主食、副食、菜蔬、小吃……货物品种应有尽有,一直要叫卖到掌灯时分。

倍受我们青睐的食物是“米粉”。当然是大米面制作的,近似北方的面条,所不同的是色泽雪白晶莹,吃起来很筋斗。它的配料很别致,酸甜咸辣多味俱全。尤其是那种蒜蓉辣酱,带着一缕清香、一丝甜味,只要吃进一口,便会极其透彻地辣及全身,使血液循环迅速加快,煞是痛快!还有那刚出锅的米粉馒头,蒸腾着热气,散发着喷香,白得透亮,松软可口。另有牛肉、猪肉丸,肉质细腻,配料讲究,吃起来是轻易不肯释口的。闷热的天气里,有一种咖啡色的“仙人粄”最能帮人消暑祛火。它的原料是一种水草,熔炼成粉状,加水煮开,放凉,凝固、冰镇之后,再用冰糖、蜂蜜水调制而成。这种饮品到处可见,那种清凉爽滑的感觉令人回味无穷……只可惜肚子太小,不然把那街上的那些当地小吃轮番尝过,该是多么惬意啊!

走过药材市场时,看到了干草货摊。用手抓一把,鼻子闻一下,便知这是“艾蒿”,我素不知南方也有这种植物,平时我是用它来熏鼻子,专治我的鼻炎,十分奏效。而那位广东老乡,见我是外地人,便操着夹生的广东普通话热情地叙说着这草应如何的药用,可以去火、治高血压云云,我耐心地听着,花了一元钱,买下了一斤,颇觉合算。我们还大量采购干货如“干蘑菇”、“梅干菜”、“苦芛”、“苦斋”“蒜蓉辣酱”……,价钱都很便宜,上好的“干香菇”才十几元一斤,在淄博,少说也得五十元以上呢!

还有松源的米酒。来到松源,如果不尝一尝松源的米酒,那真是枉来一回了。我曾经在桂林一民俗村喝过当地的米酒。那酒水如乳汁般地雪白,喝到嘴里,甜美上口,我便当它饮料般地一气喝下七小杯,竟然全身轻飘飘地有了醉意。看来这酒后劲十足啊!而松源的米酒比之桂林的米酒,有过之而无不及。松源家家都会酿酒,而且工艺考究,其配料非上好的糯米紫葡萄不成。那酿成的瓶装酒,闪烁着晶莹而柔润的紫红色的光泽,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在空气中徐徐飘散。当我们捧着乡亲们送来的米洒时,忍不住从瓶中倒出几碗尝一尝,啊!甘甜醇香,绵厚微辣。感觉即使那些世界级名酒在它面前,都不过是些逊色之物了。

 

         重视教育

 早晚散步,都会路过松源的中小学。别看这深山里的学校,建设得还蛮像样呢!

松源中心小学,创办于1941年,历经60多个春秋。校园里绿树鲜花簇拥着三幢教学大楼。主体教学大楼高达五层,有多媒体电教室、电脑室、教仪室、队部室、体育室、电子琴室、图书室……还有标准的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及宽敞的操场,1000多名山区孩子在这里读书,是所规模较大的花园式农村中心小学。
  
 松源中学始创于公元1906年,初命名为"成达高等小学",仅有80名小学生,现在已发展至2600多名师生的普通完全中学。四栋教学大楼、四栋教师住宅楼及办公楼、图书馆、实验楼、学生公寓式宿舍、学生饭堂、田径场、蓝球场、足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室、师生阅览室、电脑室、理化实验室、语言室、多媒体电教平台、生物园、地理园、文化长廊……一应俱全。校园更是绿树成荫、花香四溢。

 仅从学校外观上来说,我就感到非常惊异了。我惊异,松源的中小学为我们淄博、济南等很多中小学远远不及。原因是什么呢?一位学校的值班老师告诉我们说:松源早年有许多到海外谋生的华人,他们发达之后,不忘故土,多年来一直捐资助学,将过去破旧的校舍全面改建成而今面貌焕然一新具有现代气息的中小学。

我想,海外筹资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当地政府对教育的重视程度的确很高。由此,我想到那句人们说了无数遍的话: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无功而返

    刚到松源的第二天,阿成就提议去黄寿山玩。于是,我们和五哥一家又驾车前往。此山未得到开发,路途虽不远,却极难行走,更别提开车了。通往黄寿山的路全是县道、乡道,整个路面狭窄、弯曲、坑坑洼洼。重重盘山路深入至林木丛中,且愈来愈陡。坡度一般为40以上,而拐弯度更是生硬到90甚至180。往下看,已有了相当的海拔高度,路边茂密的林木以下,绝壁深涧,令人胆寒。望上看,那真是“望山跑死马”,眼见得黄寿山威立前方,却总也到不得跟前。

“别再上了!”我们都在喊着,恐惧控制了一切,玩心荡然无存。可阿成是个勇夫,不屑地说:“这有什么?没事!”边说边继续向上开。正在我产生“上去还能下得来吗“的疑问时,前面出现了几间农舍和一片水汪汪的稻田,不知路在何方。下车问路,一农民说路就到此为止,想上山他可以做向导。问有几里山路,是否好走,走多少时间。农民答曰大概两小时能到。苦于五哥他们一家带着两个幼儿,有诸多不便。况且大家都已是汗流浃背,无心恋战。于是此次去黄寿山行动,就此作罢。我们调头下山,打道回府。

而返回途中的半山腰,竟遇一大湖,真仿佛从天而降。湖水碧波涟漪,鱼翔浅底,偶尔有肥硕的鲤鱼相继从水里跃出,在岸边的石头上扑腾一番,再跳进水中。水鸟们贴着水面,缓缓飞着,不时用嘴去享用湖中的美食。蓝天,白云、群山、绿树倒映水中,一派静谧、安详之美!大家便纷纷下车,在此逗留一刻,带领孩子水中嬉戏一番,拍几张风景照,对着山水大喊几声: 我来了!权作享受旅游之趣。

临近下山,遇一麻烦:不知前车胎辗了什么铁钉尖刺之物,气囊全瘪。烈日下,由五哥及侄子帮忙,阿成用千金顶将车前部位顶起,半小时才换上了备用胎。还算幸运,若还在山上,便苦不堪言了。

 

      拜谒公王

广东梅县松源镇的龙源宫坐落在松源镇元岭小山丘的虎形北端,始建于500年前。 宫内供奉宋代三位忠臣。关于这个宫的修建,当地人有这样的传说:象洞的龙源宫的香火十分旺盛,附近的人都知道龙源公王的灵验。一次,象洞的公王神像被洪水冲到了松源,捕鱼的廖氏见水潭中有神像洄游不走,就将之打捞起来,放在了河岸的岩石之下。附近村民有些小孩肚痛发热,其母亲就到石岩下,给神像烧香,没想到这些孩子的疾病都痊愈了,神像的灵验吸引了大批的信众来此敬拜。后来,松源的人才探知这是象洞龙源宫的龙源公王,想把它送还象洞,没想到神像根本无法搬动,于是村民顺从神意,捐资修建了松源的龙源宫。 婆婆在她九十年的生命中,无论走到哪里,心中都始终信仰记挂着公王。公王是主宰她的神,是她的心灵寄托。因此凡回松源的家人,都无一例外地要尊从婆婆的习惯,来龙源宫,虔诚地拜谒一下公王。

现在,我们一大家人也来了。为祭奠超度婆婆,也为求得家人的平安幸运。

宫前有一中年妇人正在摆摊卖些花花绿绿的纸钱和香火,我素日很厌恶这些东西,见之躲避都唯恐不及,更别提去买它了。见别人都买,我也便入乡随俗,象征性地买了一点,共花17元。而后由一老妇带领我们先到宫外的一个焚香炉烧掉纸钱,算是将钱送给婆婆。接着,再进宫在公王神像前烧香叩拜、给灯盏添油。最后由一位老先生拿出两筒写着黑色楷体字的竹签,供我们每人抽一根签,他给算命。对于算命,人们往往口说不信,心里还是将信将疑。凡算得运程好的,自然喜不自禁。算得不好的,便是心头晦暗,怏怏不乐。阿成和娟都是抽得上签,算得不错,有大福大贵之说。可我和强,竟然一样,都是下签。这也许就是一半对一半的概率吧!只听老先生摇头拖着长声叹道:“不吉利啊!”别人也有抽了下签的,他们告诉我,抽了这种签没关系,赶紧给老先生10元钱,补救一下,再抽一次,就好了。于是,老先生也接了我的10元钱,让我又抽一根签,不过我没等他再算,就随众人一起离开了龙源宫。强也没交那10元钱,他知道自己抽了下签,一脸的无所谓,这倒是与众不同。我在心里排斥着这种算命学,但仍感觉有点不舒服。不过转念想,反正我给他10元钱了,就算买一个好命吧!

          圆坟祭祀

24日全天,十兄妹按分工进入“圆坟”前的准备工作。

05年婆婆去世时,时值旧历6月,按年度算未过半,当地风俗规定逝者骨灰不能进入夫君墓穴,经风水先生持罗盘测定将骨灰寄放于距夫君墓穴35公里以外的北部山丘丛林中,周年后再行圆坟之事。因此,准备工作的头一遭就是将婆婆的骨灰从北山取出,放置公公的墓地。

六年前我们曾去瞻仰公公的墓地。连同阿成祖父的墓,两个葫芦形的墓穴坐北朝南,并排嵌在山坡上。墓前各立有一块石碑。东边的石碑中央刻着公公婆婆名字,左下侧刻着名下子孙名字。墓穴背倚幽雅挺拔的群山主峰,像主人正襟危坐于太师椅,而两侧山峦又恰似座椅的扶手,颇具依托之感。站在此处目视前方,一座苍翠灵秀的马鞍形的笔架山和山下那条呈东西走向缓缓流淌的小河,还有天边的绚烂的云彩,令人感觉视野开阔,豪迈大气。从祖坟选址到墓穴的施工落成,可见当年公公的一片苦心。风水先生三年持罗盘走遍山山水水,选就这么一个远近有名的墓址,真乃风水宝地也!

下午420分风水先生按程序将婆婆的骨灰取出之后,需要等25日的零点钟声鸣响之后才能送至主墓进行圆坟。至此,第二项准备工作便是在公公墓的南头偏右侧挖穴,挖出直径一米五、深度三米的直穴之后,再朝北挖出一条通道,以便将婆婆的骨灰瓮和公公的骨头瓮(公公当年是土葬,1988年整修墓穴时,兄弟几人将他的骨头收集起来,放到瓮里,埋进穴位内)并拢。这个工程不小,土质坚硬而有较强的粘度,风水先生及弟子一行五人经罗盘测定后,分别持开掘工具,挥汗6个小时进行挖掘修整,使圆坟前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夜半时分,兄妹起程再去墓地,年事已高的姐姐、姐夫也坚持一同前往。阿成和五哥分别驾着赛欧、伊兰特,打出强烈的远光灯,缓缓穿行在黑樾樾的寂然无声的被密林包围着的盘山公路上。约一刻钟,来到墓地所在的山下,他们一行人顺一条羊肠小道上山,来到墓前。大家一边行超度之礼,一边将婆婆的骨灰瓮小心放入墓穴,并以一颗泉泉之心,亲手将一捧捧土填入穴内。

“生不同辰死同穴”,公公与婆婆阴阳两隔四十五年,如今,殊途同归!

25日清晨,王家男女老少一齐在此举行“圆坟”祭祀活动。

大家肃立碑前,三鞠躬以示哀思。

碑前摆了婆婆一向重视的三生:“一只鸡”、“一块猪肉”和“一条鱼”,还有少许水果点心,以供亡灵“享用”。香火燃起的淡淡的青烟缭绕在林间,一片片化为灰烬的黄裱、纸钱随风飘浮着升入空中,一阵阵鞭炮声震耳欲聋,唤醒了沉睡着的深山。

“妈妈,安息吧!”

“奶奶,安息吧!”

“阿太,安息吧!”

子孙们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在大山里轻轻呼唤着……

 

                                              726

告别松源

清晨,告别众兄嫂和松源乡亲,我们驱车前往梅州。

雨幕之中的青山绿水,一碧如洗,愈显青翠。但山路崎岖,又有泥石随时顺坡滑下,因此行路格外小心。速度控制在50公里以下。

抵达梅州时,已近中午,在一加油站与五哥嫂兵分两路,他们将直往九江玩两日,我们则去广州。说好他们28日在九江等我们会师。不知为何,与五哥嫂说再见,并望着伊兰特离开加油站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时,心头竟有许多不舍。我跟娟挥手说“再见”二字,喉头都像噎住似的,眼圈有点红了。阿成也说五哥和王昕开车时间短,心中有点不安。

去广州前,阿成的几位幼时玩伴相约而来,与我们一起至梅州一客家饭店欢聚一堂。这家饭店从楼房的建构布局、室内陈设,到服务人员的服饰装束和饭菜的品种色味,无不浸透着客家古色古香的浓郁气息。加上故人相逢,谈笑间追忆几十年前的儿时光景,更是别有一番味道在其中。

辞别故友,雨中上路,直奔广州。

下午三时之后,天色突然被黑暗笼罩,一道道灼亮的闪电撕裂着天空,一声声炸雷轰鸣着越过车顶。雨流如注,倾盆而下。远望前方,一片沌黄之水,激流滚滚。我起初以为是某河流湖泊。不曾想这滚滚波滔之中竟有许多几乎没项的房屋,连同浸泡之中的树木、土丘和庄稼,便知这是发大水了。

此时大水已在公路两侧像开锅似地沸腾,离路面仅有一尺之遥,大有漫过公路之势。雨水一阵紧似一阵,路面几条白色的车道线路像带子似地在水中隐约飘动,团团灰白色的雾气伴着黑暗弥漫在空中。娟以20公里的速度驱车缓缓行进,她说这车像小船一样在飘,有点不由自主的感觉。我想,水深不过没踝,赛欧又有1.4吨,就轻飘到如此,那如果水漫上高速,恐怕我们就会随车不知飘向何方,真要在此地做望乡鬼了。

正思忖间,小车驶过一辆大车旁边。“哗----------------”大车轮子溅起的水花巨浪般地扑向我们的小车,前窗玻璃立时被浑黄的水帘覆盖得严丝合缝,就像眼睛被蒙了一片布,完全辨不清方向,恐惧又攥住我的心。还好,仅一秒钟,水帘退去,娟紧握方向盘,车依然稳步前行。她还是蛮沉着啊!又是有惊无险!大家惊呼:“太可怕了!”。

雷电鼓噪,雨愈下愈大,恰遇一休息站,我们只好去小憩一下,以暂避风雨。

晚七时,费一番周折,我们驶入广州,大雨已停,我们找到了暨南大学,入住大姐家。此次来惠,姐姐姐夫将家门钥匙给了我们,说自己晚两天回来,并电话告知大儿子儿媳过来照应我们。当我们刚到家时,桌上就摆好了香喷喷的饭菜,空调电扇都转动起来,将雷雨天室内沉闷的空气调节得凉爽宜人。

不过,立刻从新闻得到消息,梅州被淹,我们下午走过的高速公路也被淹,目前,交通管制部门已封锁该路段。

幸甚!幸甚!阿成电话联系梅州老同学,他家开着书吧,大水进了门,书已转移他处,也算幸运。又问及早上前去九江的五哥一家,得知他们已平安到达妹妹小珍家,也便放下心来。

 

  727-28

                观“哥德堡”

 27日,我们在广州逛街、吃饭、购物,晚上应外甥阿边夫妇盛情邀请去他们家作客。28日一早,乘车前去尖头咀码头,观718日来到广州的“哥德堡号”。

 

 18世纪三十年代,哥德堡号劈波斩浪,跨越时空,把天各一方的两座城市——瑞典哥德堡和中国广州这两座港口城市紧紧连接在一起。二十年前,神秘的哥德堡号被人们重新发现,哥德堡号的水下考古,引起了世界的关注。于是,富有想象力的瑞典人200多年后重建了哥德堡号仿古船,沿着当年的航线,从北欧明珠哥德堡港出发,途经西班牙港口加迪斯、巴西的雷塞夫港、南非开普敦澳大利亚的佛雷蒙特、印尼首都雅加达,来到广州。然后再去上海、香港,途经新加坡等地回哥德堡。哥德堡号仿古船不是一艘普通的船。这是一艘连接东方与西方,贯穿古代和当代,满载希望与梦想的仿古商船。

游客如潮,烈日下几列长蛇似的队伍扭屈着,蠕动着,留给人们无望的等待。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小伙举着喇叭高声喊着:“不要等了,只卖门票,不卖船票了啊!……”“嘿嘿,30元一张船票,省钱啊!”我们打趣道。其实岸边观船,一睹风采,就很不错了。我们持一张5元钱的门票进了码头。

哥德堡号”靠岸停泊,全然一副古船模样。船身长约三十多米,高约五六米,以黄蓝白禇为主色调。雕刻着金色的走兽头像的船头,飘扬着蓝底加黄色十字的瑞典国旗。船里耸立着三根粗壮高大的黄黑交错的桅杆,上面有无数条钢丝绳像牵引线似的呈三角形状对称着连结着船体下端。而白色的风帆很有规则地收起,形态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船身外侧中间有一排正方形的洞,洞的表面有一个盖,盖子向上打开着,露出了里面的一只只炮眼……整艘船透出了古朴典雅威严华贵 ,它从遥远的大西洋海域驶来,在整个航行过程中,基本上以风力和水力作为驱动,抵御了海上强劲的风浪和涡流,扬帆前进。它是人的勇气的象征,力量的象征。

码头上有一个展览大厅。里面展出了中国各朝代各民族传统服饰、手工艺品,还有随哥品德堡号而来的特色食品。娟买了一罐深海鱼和一牙膏状的鱼籽酱,价格不菲,算是对中瑞贸易的一个纪念吧!据说200年前哥德堡号带着大批茶叶、丝绸、瓷器离开中国,1745912日,在哥德堡港口的入口处,偏离了航线,当驶进了著名的汉尼巴丹礁石区时,刹那间,海水涌入船舱,哥德堡号慢慢在倾斜中沉没。由于周围众多的船只赶来救援,沉船上的船员们全部脱险。船上的上万斤中国茶叶等物品,就此留在了海底。上世纪八十年代进行海底打捞时,捞起的茶叶罐,打开之后,茶香依然扑鼻。可见中国当年的茶商对外国友人是多么的真诚,茶叶的货真价实经得起二百年的水下考验。

出了展厅,我们在一家具有乡村风光的餐馆吃饭,共要了一壶菊花茶、一盘油菜炒腰果、一盘红烧排骨、一小盆紫菜汤和四碗米饭,味道尚可,吃完付帐,有一百多元。“行,就当付了哥德堡号船票了吧!”说笑着,我和阿成打的直接回暨南大学。强则携娟去见他在广州工作的同学,正好也买一款数码相机。于是,我们在广州的逗留就暂告一段落了。

 

      728

                离开广州

    早上装好导航仪,赛欧出暨南大学南门,沿黄浦大道向东驶去。问题又来了,导航仪此时成了个闷葫芦,一言不发,任由我们在马路上从西往东,从南往北地乱窜,硬是找不到高速入口。广州的单行道多,我们哪里明白?路上车辆太多,车速又快,我们不知路线,蜗牛似地左顾右看,处在湍急的车流当中,惊恐万状,既怕出错被罚,又怕与人碰撞。好歹走到一路口,停下问路,才知我们南辕北辙,已出去二三十公里了。返回头来再走,仍不见问路时人家说的路标,转来转去,竟感觉不对,似乎又转回原路了。正沮丧间,看到一的士经过,便灵机一动,赶紧拦下的士,强坐上去,由的士司机领路,倒是不费吹灰之力,仅十分钟就到了高速公路口。看一下表,已经七点多钟,从出门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上了高速仍不消停,没走几个站,就发现不对劲儿,原来是沿广深高速往深圳方向去了。便立刻择前面一小站下去,顺马路绕一圈,才又上来。这回走对了,便马不停蹄,走广梅高速,经河源,走赣州、过南昌,真奔九江。导航仪这会儿也好像植物人复苏,恢复了记忆。不断地命令“直行”、“前方向左拐”、“向右拐”……除了在休息站几次歇脚外,一直在全速前进。只觉得高速公路长而又长,永无穷尽。好不容易到了一站,新的路又长长地向远方伸展,以考验我们的耐力和韧性。我们的赛欧,不,简直就是我们的小马,小灰马,小宝马,是那样忠诚地载着我们一股劲地往前奔。我以前总是漠视它的存在,但现在我越发喜爱痛惜它了。它也是一条生命,你温情待它,它也惠顾于你啊!它跟了我们五个年头了,阿成总是不厌其烦地将它收拾一新,让它一尘不染,周身银灰色的光泽散发着骄人的魅力。真的,在它身上,居然看不出五年的沧桑。现在,是它用力量来回报我们的时候啦!

晚上八点多钟,下高速时,天色全黑,拐过曲曲弯弯的下站路,远远就看见前面一辆车亮着车灯,车前站着两个人影,便知是五哥及侄子王昕接应,心情一阵激动,迎上前,问及昨日大雨之事,他们也简述了一下遇到的险情,与我们相差无几,想来觉得后怕。好在都算顺利。继而两辆车一前一后,向九江石化生活区开去。

九年前,我和娟来过这里,住在阿成的妹妹家。这位妹妹和妹夫加上他们的儿子都是非常热情的人,他们每天盛情款待我们,并带我们登了庐山,游了鄱阳湖、石钟山,逛了九江城,让我们玩得乐不思蜀。现在,我们再次来到九江。当来到妹夫家时,妹妹尚未回归,他们的儿子也早已在上海工作,妹夫一人在家,仍不减当年热情,一到家,我们就吃上了冰镇西瓜和熬得稀烂的绿豆粥。妹夫又骑上自行车,为我们找旅馆住宿,忙得不亦乐乎。入夜,我们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明天就可以到家了,便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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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

晨五时,赛欧在前,伊兰特在后,一并入九江高速路口,向北进发。天气晴好,阳光灿烂,风清云淡。伊兰特在后与我们相距约百米左右,大家坐在车里,不时前后相望,即使一时看不到,通一个电话,车便随后跟上来,就这样走着,感觉轻松且踏实。

入京福高速,继续向北挺进。临近徐州,导航仪忽然指示我们下高速。我们竟也没转脑筋听话地下去了。向北走过一段公路,又感觉不对,问一下公路收费处管理站员,果然又走错了。这导航仪不知为什么又搭错了哪根筋,乱弹琴!阿成又骂了一通,索性将它关闭。说关了它,省省心吧!又按原路上了高速,驶过徐州站,仍向北,向北,再向北……

进入山东地界,路过枣庄、滕州、兖州、泰安,前面是济南了!我们都兴奋起来。到济南就像到家一样了!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为安全起见,由阿成掌舵,经济南柳埠向北再向东进入济青高速。这是我们已经走得烂熟的高速,路上车辆甚少,顺畅规整的路面,两边的花草,越发与家走近的鲜绿的路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亲切和偕,一切都在为我们鸣锣开道。

晚七时,我们从临淄下高速。两辆车暂停,大家纷纷从车里钻出来,神情虽显得疲惫,但掩饰不住心中的快活。五嫂合掌叹道:“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总算到家了!”“是啊,一路太不容易了,总算到了!我赞同地说。

此次“老家行”已经圆满地划上了句号。想到这五千公里的路程,是我们亲驾车子,让脚下的车轮一米一米量出来的,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当然,完成这一壮举的真正内涵,还在于我们有一颗真诚的孝心。

一次艰苦的跋涉,一次勇气的尝试,一次人生的经历!不可多得,不可得多也!

网友评论:

110.53.90.*   2013-12-23
这一家,应该是我在山东读书时,连胜叔跟我讲过的他在山东淄博工作的同学。只不过,那时环境一般,离我读书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没去拜访过。
183.24.140.*   2013-12-06
赞!